禮儀慶典與聖像畫中的聖言

作者：盧玫君

　　有一次撒旦假扮成君王，顯現給在埃及提貝（Thebaid）的獨修團體會父歐爾，命令他說：「我的忠僕，你已經將各樣德行修練齊全。現在，只要你俯地向我跪拜，我就將你由地面提起，猶如先知厄里亞。」歐爾會父告訴自己：「我每天都向我的君王、我的救主跪拜。如果這位真是祂，祂決不會要求我這樣做。」當他一對撒旦說：「我有基督做我的君王，我對祂的朝拜從不曾間斷，你不是我的君王。」撒旦便從歐爾會父面前退去。人與天主之間的默契、愛和信任以及人對天主的敬拜、孺慕之情，是由日常祈禱生活中逐漸培養而來。歐爾會父的例子告訴我們，他和天主的關係，來自日夜的相處與交托。他每天不只一次跪下俯伏朝拜天主，他對天主的敬拜，貫穿生活中的每一個動作。所以，他能神態自若的識破撒旦的詭計。

　　 信仰是一條道路，需要基督來陪伴我們、以聖言向我們講述祂自己，如同祂也這樣活化了往厄瑪烏前行的那兩位門徒的信仰。敬禮聖像畫需要的不是昂貴的真跡，而是內心對天主的信仰。敬禮聖像畫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協助我們加深信仰，並將原本隱而不顯的救恩奧秘，藉著聖事彰顯出來。耶穌基督不僅是我們信仰的對象，祂更是天父的聖事，以及帶領我們回歸天父的道路。在信仰的道路上，教會交給我們許多每日用糧，其中日課和《感恩祭典》對我們親近聖言格外重要。其內容有些取自聖經，另有一些取自教父講道詞。此次本專欄出刊的日期，正逢跨越逾越三日慶節和復活主日的佳節。值此基督徒信仰的泉源與高峰，讓我們藉由誦讀日課中教父的作品1，親炙耶穌的心意，並熟悉聖言如何在敬禮聖像畫與聖經誦禱（Lectio Divina）間與我們相遇。讓我們學習到，真正的祈禱常是彼此效力的。

　　 進入聖週後，教會便開始緊鑼密鼓的預備逾越三日慶。我們彷彿可以聽見耶穌對祂的門徒說：『你們去為我們預備要吃的逾越節晚餐吧！』（路22：8b）又說：『我渴望而又渴望，在我受難以前，同你們吃這一次逾越節晚餐。』（路22：15）（見圖一）席間，祂罕見地為門徒們洗腳……。

圖一　最後晚餐

　　在那晚餐廳，我們見到了基督的預像──我們信仰的大祭司──也是聖週五那緘默的羔羊。撒丁主教麥利東在他的逾越節講道詞中提到：「這就是那緘默的羔羊；這就是那被宰殺的羔羊；是祂由美麗的羔羊──瑪利亞──所生……」又說：「是基督在祂的許多預像身上忍受了各種痛苦：祂在亞伯爾身上遭受殺害；祂在依撒格身上，雙腳遭受束縛；祂在雅格身上遭受流徙；祂在若瑟身上遭受出賣……」（見聖週五誦讀二）（見圖二）讀到這裡，想必大家心中都升起一股熟悉感。

圖二　耶穌受難

是的，撒丁主教的敘述與教會安排我們在聖週五的禮儀中，為紀念基督的苦難所唱的「苦難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在朝拜聖十字架的禮儀中，我們隱身於安靜前行的隊伍中。整個教堂迴盪著天主與信友之間的唱和。當天主問道：『我的子民，我為你做了什麼？我在什麼事上使你難過？請答覆我。』這時，雙手下垂、淚眼盈眶的我們，有誰能心中不悲慟呢？但是，復活的主基督不要我們在愧疚自責中垂首下視，祂要我們抬頭仰望祂的十字聖木，堅定的唱道：「主，我們敬拜禰的十字架，我們頌揚禰的復活，因為禰藉十字聖木，給世人帶來了喜樂。」（見《感恩祭典》主受難日）

　　 到了聖週六（見圖三），「大地一片寂靜，萬籟無聲，一片荒涼。萬籟無聲，因為君王睡著了；大地寂靜顫慄，因為天主在肉軀內安眠，而喊醒了從古代以來的長眠者。是的，天主在肉軀內死了，而使『陰府』震驚。……主帶著十字架的勝利武器，到他們那裡去。原祖亞當一見了祂，立即驚恐捶胸，向眾人高呼說：『願我主與我們眾人同在』耶穌聞聲答說：『也與你的心靈同在』就握住他的手催醒他說：……從死者中復活起來吧！……我親手所創造的，起來吧！按照我的肖像所創造的，起來吧！快醒來，從這裡出去吧！因為你在我內，我也在你內，我們是不可分的一位。」（聖週六誦讀二）

圖三　下降陰府

　　 在聖像畫前的默觀祈禱，就好比煮上一壺咖啡，原本再平凡不過的沸水，遇上濾紙內的咖啡粉後，產生深褐色的液體，成了一滴滴香醇濃郁的咖啡。我們的祈禱生活也是這樣：聖像畫作只是那濾紙，而我們必須提供沸水與咖啡粉。沸水代表源源不絕、規律熱心的祈禱作息（閱讀聖經、聖書及日課的習慣）；咖啡粉指的是生活當中衝擊我們的各種元素。常常，我們以為這些元素所帶來的強烈感受本身，就代表全部的生命。其實不然，如果我們沒能讓聖言成為自己的禱聲，沒有在基督內祈禱，沒有透過祂而向天父祈禱；沒有人能說他已經體驗過天主所賞給我們的生命。每日定時的讀經祈禱生活，看似乏味如水的安排。殊不知，聖言已經悄然變化我們的心，我們的心意開始肖似基督的心意。因為，我們容讓祂的禱聲，在我們內迴盪。就是這些「言」將要取代這世界的「聲音」，在我們默觀聖像畫時，對我們說話。不要想這邀請為信友很難答覆。但問問你的渴望有多深，你堅持的熱度就有多強。一週的第一天，瑪麗•德蓮因著對基督的愛，催促她來到了基督的空墳（見圖四）。聖教宗大國瑞在其福音釋義中談到：「所以，她開始去尋找，卻沒有找到；她堅持去尋找，就終於找到了。因為企望因期待而加強，才能找到所尋找的。……因為她在外面尋找的那一位，正是在她的內心教訓她去尋找的那一位。」（聖德蓮瞻禮七月二十二日誦讀二）這說明了，我們的渴望常常不是出自我們，而是來自聖神。聖神邀請我們；而我們必須對這邀請作出回應。那回應也許是另一個邀請，邀請耶穌住下，如同祂曾邀請若翰的兩位門徒住下一樣。

圖四　空墳

　　 最後，讓我們再次回味這祈禱、渴望與找到之間的神聖連結，是如何隱密發生的呢？聖文德為我們解釋說：「在這穿越的過程中，如果人願意成為完人，就應該拋棄一切理性的思考，把整個的意願轉向天主並在天主內加以改變。這是最神秘的奧蹟。『除了接受它的，誰也不能認識它』；除非人渴望它，誰也不能接受它；除非那人的最深處為天主聖神的火所焚燃──誰也不能渴望它。……如果你願意知道這些事如何發生，你要問聖寵，不要問道理；你要問你內心的渴望，不要問你的理智；你要問祈禱的嘆息，不是要多讀書；你要問新郎，不要問老師……不要問那發光的，而要問那燃燒一切的烈火，這火要以極大的甘飴和熾熱的愛情將人帶到天主之內。這烈火實際上便是天主本身；火窯在耶路撒冷，這是基督以祂苦難的烈火所點燃的。……讓我們偕同被釘的基督，越過此世到父那裡去。」（見聖文德瞻禮七月十五日誦讀二）法國本堂神父Jean Lafrance在六十歲臨終前曾說：『我的生活，不過是一個禱聲。』現在，就讓我們在參與教會的禮儀中、以及在敬禮的聖像畫面前默觀、祈禱。主真復活了！阿肋路亞！

注釋：
1.對文中教父言論有興趣的信友，請參閱主教團禮儀委員會出版《教父神修論集》」上下兩冊，這兩本書是由「每日誦禱」誦讀二的內容彙編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