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禮儀人》電子報 |
|||||||||
為何正規聖樂「不抖音」?(二)在上一期,我們拾起了一把檢視古典歌唱斗不抖音的解剖刀,比較了同為莫札特創作的兩件作品:K. 427雖名為彌撒曲,但更好說是歌劇院的音樂會曲目,並不適合在彌撒中詠唱;K. 618則是真能在禮儀中詠唱的聖樂作品。若以羅西尼以降的Bel Canto那具有抖音(Vibrato)、強烈咽喉包覆(Pharyngeal resonance)的美聲唱法來唱K. 427,的確能彰顯莫札特創作構想的花腔特徵,但這是屬於歌劇院的,而不是聖樂;雷根斯堡合唱團深具示範性的K. 618則是直聲(Straight tone),於是我們聽到極具穿透力的四個聲部像是在聖堂的穹頂上交匯,成就了聖樂的和諧,以及超凡脫俗的體驗……重點是,拉丁文經文發音清晰,甚至達到「字字歸音」水準。本次 我們再從這三個角度來進一步闡釋為何正規聖樂不抖音:一是從發聲/發音的生理解剖與神學美學批判,二是從聲音傳導/反射的物理特性來說。 一、發聲/發音的生理解剖與神學美學批判 在西洋古典樂世界中,歌劇美聲唱法的聲音表現算是曝光率爆表、知名度相當高的,許多愛好者可能不知其名,但在各種因素推波助瀾之下,覺得很高級;於是當要唱聖歌時,就想:「那我就以高級的唱法來榮耀天主吧!」這種心意當然值得肯定,但若是改換更合適的歌唱法,豈不更好?! 從十九世紀中期羅西尼之後奠定的歌劇美聲唱法有其背景。當時巨大的歌劇院一間間興建起來,管絃樂團的編制也逐漸擴大,於是,聲樂家就必須想法讓聲音了量體擴大,這一方面是要讓聲音在歌劇院內達到共振,二方面是聲量不能被管弦樂團蓋過。於是,當時發展出來的美聲唱法,是降低喉結,下壓喉頭,擴張後咽腔並引入胸腔共鳴。即便是歌劇聲樂家也會採用面罩發聲技巧(Cantare in maschera),但壓低喉結是關鍵特徵,而這種「血肉共鳴」在生理上會伴隨強大的聲門下氣壓,進而產生頻率上下波動的「抖音」。當我們追求的是將聖言或經文唱得清晰時,這就不適合了,原因是:(一)發聲點(Glottal Source)與控音/共振部(Filter)距離太遠,歌唱家關注太多於壓低喉結以擴大音量時,以唇齒舌顎精微控制的咬字,就難以兼顧了;於是,咬字糊成一片是可預料的,這唱歌劇可以,但唱聖樂很難原諒!(二)無可避免的共振峰調諧(Formant Tuning)的元音修飾(Vowel Modification),這在上一期我們已經提過,而這同樣也讓聖言或經文傳遞的清晰、準確度大打折扣。(三)在神學美學批判上,這種帶著歌劇院聲響肉感抖音,本身就帶著強烈的世俗感情與個人色彩,與聖樂所追求的去世俗化、超脫、直達靈魂的氣質背道而馳。 二、聲音傳導的物理特性:無論是古老石造聖堂或今日聖堂皆不適合 聖樂的誕生地不是歌劇院的鏡框式舞台,而是具有高聳穹頂、石牆、長殘響(Reverberation)聲音物理特性的羅馬式或哥德式教堂。在這種物理空間中,抖音會成為音準的災難,這在於聲波的干涉現象(Wave Interference,包含相加與相消干擾):這是在說,當聲部(一般四個)都帶有各自的抖音(頻率在一定範圍內上下波動)時,在長殘響的教堂裡,這些波動的聲波會互相干擾、碰撞,產生那猶如視覺上的「毛邊」或「重影」的混雜感,使聲音的純淨度大幅降低。 而當歌劇美聲唱法進入石造聖堂時,其物理特性與空間聲學會產生嚴重的衝突,這就是寬幅抖音(Vibrato)引發的和聲干擾。美聲唱法的抖音本質上是頻率與音高的微幅週期性波動,這在石造聖堂長達數秒的迴音疊加下,反射回來的「舊聲波音高」與歌者正在唱出的「新聲波音高」會在空間中產生微小相位差與干涉,導致多聲部和聲的純淨度被嚴重破壞,聽感上變得混濁且帶有物理上的「重影」,一如我們在上一段所說。此外,低頻球面波(Omnidirectional Waves)的能量過載也是一個因素:美聲依賴胸腔與後咽腔擴張產生龐大的低中頻能量(球面波)。低頻聲波在石造空間中極難衰減,會迅速充斥整個聖堂,將高頻的子音細節完全掩蓋,造成經文咬字(Diction)糊成一片。 那麼,上述這些抖音的空間物理特性,到了現代聖堂內又會如何?現代聖堂的聲音物理特性在於「殘響消亡」與「吸音過度」。古代石造聖堂雖然有著長達 3 至 8 秒的殘響,但那是專門為「無伴奏複音音樂(Polyphony)與葛利果聖歌」打造的天然共鳴箱。相較之下,現代建造的聖堂在建築物理上產生了根本性的變化,這是因著建築材料的改變(吸音率大增)。現代聖堂大量使用鋼筋混凝土、吸音天花板、木質貼皮、地毯、甚至吸音座椅,這些材料的聲吸收係數(Absorption Coefficient)極高,將空間殘響時間硬生生拉低到 1 秒甚至 0.5 秒以下,這所造成的空間物理結果就是自然共鳴的死亡。當空間失去自然的聲學堆疊(Acoustic Coupling)後,歌者唱出的聲音無法在空間中得到物理上的回饋(Back-pressure),也就是說,聲音一發出立刻被牆壁與地毯「吞掉」,導致歌者覺得乾澀、沒有安全感,聽眾則感到聲音缺乏空靈感與神聖的包覆感。 在上述那殘響極短、聲音極乾的現代聖堂中,如果聖詠員沒有正確的聲學觀念,很容易掉入以下兩個發聲陷阱,一個是歌者因為「聽不到回音」而開始用喉嚨硬擠,另一個是擴音設備放大缺陷。前者,當歌者(特別是習慣美聲唱法的人)主觀覺得聲音「不夠大」時,便本能地加大氣壓、下壓喉頭、用胸腔與喉嚨硬推;於是,這不僅會迅速破壞聲帶,還會產生極具肉感、世俗且帶有強烈壓迫感的抖音(Vibrato);於是在聲音反射又乾又小的現代聖堂空間裡,這種帶有強烈個人情緒的抖動會被放大數倍,聽起來極其刺耳與油膩。後者,現代聖堂大多裝有擴音設備,這物理本質是高敏感度的電磁拾音器;當美聲唱法中的元音修飾(把 A 唱成 O)與抖音的頻率波動,經過麥克風高頻放大後,咬字模糊與頻率不穩定的缺點會被毫無保留地放大,使經文傳遞徹底瓦解;於是,傳遞聖言和經文的任務不但沒有達成,還留下與聖禮無關的情緒負擔。 下一期,我們來談如何將發聲點與控音處重疊,並且避開喉嚨,成就「字字歸音」與高穿透度空靈又實在的聖樂歌唱。
|
|||||||||
衷心感謝所有恩人對我們的支持,我們方得為全球華語教會提供更多、更深入的禮儀培育及服務。 如果您想持續定期收到本電子報,或對於本刊及網站內容有任何建議、指教,歡迎與我們聯絡。若要取消訂閱,也請告知!(請點選下方小天使) |
|||||||||
| 版權所有 天主教輔仁聖博敏神學院 中華民國台灣新北市新莊區中正路514巷103號 ![]() Copyright Fu Jen Faculty of Theology of St. Robert Bellarmine. No. 103, Lane 514, Zhongzheng Rd. Xinzhuang Dist., New Taipei City, 24255, Taiwan (R.O.C.) Phone: (886-2)2901-7270 ext.164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