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聖禮的四功五法（五）打

　　本次，讓我們別開生面地來認識教會聖禮「四功五法」中的「打」。

　　按照京劇的原本，「打」簡單來說指的就是武打，這在教會聖禮中對應的是？在數年的教學中，筆者對應上的項目是甩香爐，因為那是在聖禮中看上去、做起來較像是武打的項目。當筆者與CUA（美國天主教大學）的D. Min指導教授分享我將甩香爐納入「打」的這一項時，她不僅表示欣賞，還說，就連畫十字聖號都像是畫出一道不可見，但屬靈上真實的盾牌……這是她的回饋。再進一步說，假如讀者們的聯想力跟筆者一樣豐富，就連感恩祭進堂時輔祭舉著進來的遊行十字架，看上去都能令人聯想到昔日冷兵器時代的軍旗、戟和長槍……不過，這又太寓意闡釋了，且主耶穌基督是和平的君王，祂化干戈為玉帛；我們的屬靈戰鬥不是在沙場上流人血，而是同天界中那些邪惡的鬼神戰鬥，我們不是憑己力，而是在天主的保護、遮蓋、護祐下進行戰鬥。

　　遠從希伯來舊約時期，天主子民就焚香，上主且吩咐梅瑟特殊的製香法用以會幕中的崇拜。焚香象徵聖徒們虔敬獻上的祈禱，焚香同時也具有淨化和聖化功效，那麼將甩香爐對應上「打」，除了甩起來像是操兵器以外，還有什麼理由？有的，在於「遮蓋」，這方面是來自筆者的領會，不過這並不與正統信仰相違背這我相信。

　　在聖禮中奉香，筆者相信這能提供屬靈上的遮蓋。屬靈上的遮蓋，一般來說比較是基督新教的詞彙，以大白話來說就是天主的保護，且多是呼求基督寶血而得；有趣的是，偏偏基督新教有不少是缺乏聖禮，更遑論奉香。筆者的這一層體會乃是來自親身體驗，這是有一次在臺北市的南松山天主堂（由法國的巴黎外方傳教會會士擔任主任司鐸）參與主日彌撒時，與媳婦（妻子）一起發現的。此外，以中文詞彙來說，遮蓋這詞彙也訴說、象徵著天主的不可見。說到這，如果奉香的煙霧也能令我們聯想起天主聖顯時的雲霧（比方主受洗與顯聖容），那麼這就指向聖神的幅度，蓋教父傳統總以為這類雲霧表徵著聖神。聖神，不正是在聖禮中使不可見的天主臨於現場，並彰顯其更新與轉化的德能嗎？的的確確正是如此！我也深信，聖神若要採用奉香做為媒介來做工，這只是意願的問題，意思是說，若聖神願意，祂當然能夠。如果以奉香做為媒介來聖化人靈，為天主子民有益，那聖神當然願意；就此而論，奉香能將信友籠罩於天主的保護之中，這在邏輯上也是可理解的。

　　至少，聖禮中奉香能提供屬靈的防禦性武器之效。所以我們甩香爐時，不要只是停留在好看、好聽、好聞這種層次上，而是要結出屬靈上相稱的果效。更進一步說，我們且要切願自己像是馨香的祭品，化作縷縷香煙，呈奉給至高上主……真但願天主樂意悅納我們的奉獻。而在天主的遮蓋與保護之下，我們能安心進行這一切，不受仇敵攪擾。

　　為了幫助輔祭員能夠熟練甩香爐猶如自己的第二本性一般利索，筆者多年來都是以「四大基本動作」來教，它們分別是：1. 行進間自然擺動；2. 添香；3. 交給聖職；4. 甩香爐。

　　行進間若讓香爐自然擺動，因著對流旺盛，炭火能燒得更熱些，如此奉香效果更強；此時若稍微拉開香爐上蓋（以控制鍊條來做）當然可行，只要確定炭塊不會意外甩出即可。要挺直腰桿子，右手上下臂都放鬆，上臂貼著軀幹（如此半小時你都不累）。右手的小指或無名指吊著上環，大拇指勾著鍊條控制環，左手平貼胸膛或是拿著香船。

　　添香時，走到主禮前或側邊，右手臂整個拉高香爐，大拇指勾上上蓋，左手做出一個支點提住香爐（這位置離香爐本體不遠，但為了避免灼傷也不能過近；過近也將造成添香不便），隨後右手向右下拉，且將鍊條頂端的控制小盤抵住香爐底部，使香爐不晃動；這是有另一位輔祭拿香船時的作法。若同一位輔祭同時拿著香船，則右手臂只要將香爐舉至更高即可。無論是兩位或一位輔祭，都當留意在添香時，爐與船要與該位聖職的手肘齊高，且船儘可能靠近爐邊，如此方能避免將珍貴的乳香灑落到地上。另方面，因為添香時可能是在聖職的右側或左側，輔祭員要學會左右開弓。

　　將香爐交給聖職時，左手拿住鍊條頂部控制盤，右手脫環，右手再往下拉住一個支點（為避免香爐本體撞向聖職身上），在聖職接過頂部控制盤之後再放開前述支點。同樣，交給聖職時可能在其左邊或右邊，輔祭們要學會左右開弓。假如同一位輔祭同時持香船，就以虎口握住香船下座，以其餘四指拿住頂部控制盤底部，讓聖職能夠捉住吊環（或者是輔祭其餘的指頭勾住吊環，讓聖職能拿過控制盤）。

　　重頭戲，甩香爐。左手拿住鍊頂控制盤，右手捉住一個接近香爐本體合適的點。左手拿住鍊頂控制盤的方法主要有兩種：假如香爐本體的水平不容易捉住，上蓋在甩動時且容易與香爐本體之間互相敲擊造成雜音，那就左手一把捉鍊條最頂的那四股，調整到大致水平且稍開上蓋一條縫之後，再進一步捉緊那四股；假如香爐做工相當精細，甩起來沒什麼毛病，則左手選個指頭勾住上環即可。右手捉住支點也大有學問，當要捉住時，生手可以這樣學：拇指與食指開，像一把大開的剪刀，餘下三指併攏並近掌，而後伸向鍊條，拇指與食指捉住鍊條，餘下三指的指背抵住鍊條，以收「彈指神功」之效。要記得，甩香爐靠的是腕力，若是靠臂力，那上半身可能在甩的同時前後搖晃，可能引發會眾噗嗤大笑。以舉揚體血時輔祭上香為例，當右手預備好，就微微舉起，而左手捉著鍊條到胸口處，到要甩了，右手舉到眉宇處高度甩出去。這裡還有一個細節：為了避免鍊條在甩爐時砰上那鍊與爐的連結處而勾住甚至打結，要讓爐身的其中兩個與鍊連接處之間完整的120度圓弧面向自己，而這將是鍊條與爐身的撞擊處。

　　關鍵問題來了，到底要甩幾下？

　　《彌撒經書總論》277號完整內容如下：
主祭添香時，劃十字聖號祝福，但不念經文。
向人或物奉香之前和之後，行深鞠躬禮；但向祭台和彌撒祭品則除外。
應搖提爐三次向其奉香的包括：至聖聖體、十字架聖木、供人敬禮的吾主聖像、彌撒祭品、祭台的十字架、福音書、復活蠟燭、司祭和會眾。
應搖提爐兩次向其奉香的包括：供人敬禮的聖人聖髑及聖像，但只限於彌撒開始時，且在向祭台奉香之後。
向祭台連續搖提爐奉香的方式如下：
a) 祭台若與牆壁分開，主祭則環繞祭台奉香；
b) 祭台若與牆壁相連，主祭則先走向祭台右端，然後走向左端奉香。
若十字架放於祭台上，或在祭台旁，則主祭在向祭台奉香前，先向十字架奉香；否則主祭經過十字架前時，才向它奉香。
主祭先向祭品搖提爐三次奉香，或用提爐在祭品上作十字聖號奉香，然後再向十字架及祭台奉香。

　　「連續搖提爐」問題應該不大，而「搖提爐三次、兩次」的「搖」究竟所指為何值得討論。如果你對照英文版，這「搖」是”swing”……說了等於沒說。如果對照Cæremoniale Episcoporum，即《主教行禮守則》，92號中「搖提爐三次、兩次」的「搖」寫的是”ductibus”（93號中「連續搖提爐」的搖寫的是”ictibus”，而這問題不大就不多說）……問題又來了，什麼是”ductibus”？簡單說，按照傳統，”ductibus”是舉起來每次甩兩下（註1）。

　　Well，說完了四個基本動作，那，哪些時刻需要奉香呢？《彌撒經書總論》276號的指示是（a）列隊進堂時（b）彌撒開始時，向十字架及祭台（c）福音遊行時，及宣讀福音前（d）向放在祭台上作為祭品的餅和酒、十字架和祭台，及向主祭和信友（e）祝聖聖體聖血後，顯示聖體及聖血時。若合併上述（a）與（b），那就是四個基本時刻。值得注意的是，舉揚體血的奉香，輔祭請在側邊自行添上乳香而後步出，在聖聖聖歌聲中。

註

1. 在網路世界中，Fr. Daniel C. Gill的部落格Servatis Servandis中的這篇文章相當程度能交代這方面考察的線索，不過他居然將”ductibus”與”ictibus”拼字拼錯了。此外，讀者也能從【樂山樂水】油管帳號的視頻《聖彌額爾彌撒隆重進堂》看到”ductibus”與”ictibus”的示範。（也能從這視頻管窺傳統拉丁彌撒的嚴謹、莊嚴、高度規範化，以及整體呈現出的神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