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onathon Van Maren
日期：2025 年 5 月 28 日
文章：First Things“The Shifting Narrative Around Pornography”
在過去十年間，大眾對色情議題的爭論出現了根本性的轉變。2017 年，我曾在一次廣播辯論中擔任正方，與一位研究性別酷兒的教授辯論「色情是否本質上對社會有害」的議題。當時我所強調的重點：例如性暴力的正常化與主流化、色情成癮從青春期前即開始、以及導致人們喪失建立健康親密關係的能力。如今，卻已成為從英國到法國等地方政府官員所擔心的問題。
幾乎每週都有新聞報導揭露色情氾濫對西方世界乃至全球造成的毀滅性後果。僅僅在五月，就有兩篇報導清晰得令人不寒而慄地指出這一事實。
第一篇是《衛報》記者哈莉雅特・葛蘭特（Harriet Grant）所撰寫的一篇令人不安的報導，揭露一項日益嚴重的現象：一些男性雖然不具備典型的戀童癖特徵（對兒童有性興趣），卻因觀看與持有兒童性虐待內容而遭逮捕。這些人是在色情成癮逐漸升級、最終失控的過程中，接觸到兒童色情。正如一名男子向她坦言：「我一開始並不想看兒童的東西。我對色情上癮，而隨著情況惡化、越來越脫離正常的內容，我變得完全麻木。」
在英格蘭與威爾斯，每個月約有 850 名男子因「網路虐待兒童罪」(online child abuse offences) 被逮捕。其他地區也出現類似趨勢。葛蘭特指出，全球正面臨「日益升高的危機」，而執法機構與兒童保護專家一致指出一個主因：「過去十至二十年間，免費且輕易取得的線上色情大量爆炸式成長……一項又一項研究已開始警告，色情習慣若出現問題，將可能引導使用者觀看兒童遭受性虐待的影像。」
葛蘭特觀察指出，極端內容（包括兒童性虐待內容）的爆炸式增長不只是餵養現有的需求，而是加劇了需求。使用者渴望從色情中獲得多巴胺的刺激；為了維持興奮，就會升高觀看強度；演算法源源不絕地供應日益墮落的內容。事實上，觀眾被推向重口味的內容已行之有年（「剛達合法年齡」（Barely Legal）的風潮便是明證）。有一名男子這麼說：「你知道這是錯的，但那種多巴胺衝擊會壓倒一切。我想我整個大腦的反應模式都被這些色情片給改變了……你會感到噁心、恐懼。」
尤為重要的是，多數最終接觸到兒童色情的男子，起初並不是刻意搜尋這類內容。芬蘭「保護兒童」（Protect Children）團體對 4,549 名匿名的兒童性侵害者進行研究，發現色情不僅是主要的「促進因素」（facilitating factor），更有超過一半的受訪者首次看到兒童性虐內容時並非主動尋找。與兒童性犯罪者共事三十多年的邁克爾・希斯（Michael Sheath）對葛蘭特說：「我看到的這些男子都是走上我所謂『升級的路徑』（escalating pathway）。這其中的連結非常明確……虐待行為的門檻已大幅降低。過去想找兒童性虐待內容十分困難，觀看風險也極高。」如今則完全不是如此。
英國負責調查線上兒童性虐案件的總警官東尼・加納（Tony Garner）表示：「我們發現有些人年滿十八歲時，已經接觸重口味色情長達十年。」「我們的調查人員發現年輕人正在觀看極度令人厭惡的影像，包括兒童遭虐待……就一個國家、一個社會而言，我們感覺整個情況已經失控。」與此同時，色情平台網站Pornhub 仍堅稱他們並未強迫使用者觀看越來越極端的內容，而是使用者「自己探索」新的性主題。
《紐約時報》的尼可拉斯・克里斯多夫（Nicholas Kristof）發表的一篇報導講述了一個不同的故事。他檢視了阿拉巴馬州聯邦地方法院意外洩漏的Pornhub內部文件，揭露了眾多內部對話。其中一段員工對話顯示：「這裡有非常多明顯且令人不安的兒童性虐待內容（CSAM，child sexual abuse material）。」另一份文件指出，截至 2020 年 5 月，Pornhub 上有多達 706,000 部影片曾被使用者標記為涉及強暴、兒童攻擊或其他問題的內容。
即便如此，這些影片許多仍在線上；Pornhub「通常要等到影片被標記至少 16 次才會考慮審查或刪除」。另一份備忘錄承認，某些含有明顯兒童性虐待內容的影片，在被移除前已被觀看達 6 億 8,400 萬次；還有一份內部文件顯示，有管理階層建議影片描述中可以保留像是「殘暴」、「童年」、「未成年」、「不願意」等詞；另有文件顯示，有員工指出即使某用戶上傳的是兒童性影片，也不應封鎖該帳戶，理由是「該用戶有賺錢」。
Pornhub內部討論的許多關鍵字污穢至極，難以陳述。克里斯多夫報導，在 2020 年，關鍵字「未成年」（underage）出現在 183,301 部影片中；關鍵字「12yo」（12 years old的簡稱，即12歲）出現在 155,447 部影片中。他最後指出，這場危機明顯需要被處理；他建議或許可以透過民事與刑事責任，要求色情網站僅能播放已驗證年齡與同意的影片。儘管這是一個邁向正義的方向，但卻忽略了色情使用者幾乎總是呈現升級的事實。
美國近期大量關於年齡驗證的立法，顯示立法者開始正視色情所帶來的社會代價。參議員麥克・李（Mike Lee）更進一步，在五月提出《州際猥褻定義法案》（Interstate Obscenity Definition Act），將色情納入「猥褻物」（obscenity）的定義，實際上將使許多此類內容成為非法。雖然此案受到不少嘲諷，但那些以言論自由之名堅稱必須保護色情的人，應該被迫正視以下幾個關鍵問題：
我們真的希望生活在這樣的社會嗎：讓孩童在青春期前就接觸極端色情內容，使性慾從小就被暴力所塑形嗎？讓幾乎四分之一的美國成年女性，因為色情所鼓吹的窒息暴力，而在性行為中感到恐懼嗎？令越來越多未成年色情者轉而對其他孩童施暴嗎？讓男性因為色情而越來越沉淪為性犯罪者嗎？我們要讓這個社會的純真變得越來越不可能嗎？
這些報導清楚顯示，我們所選擇的社會優先順序，是將所謂的「性自由」（sexual liberty）置於婦女與孩童的安全與純潔之上。我們現在清楚知道，這場社會實驗將我們帶往何處，代價是什麼。如今，這不只是保守派的觀點，而是來自各個領域的共識：色情已是一種極具破壞力的文化力量。我們必須重新校正價值的優先順序，認清網路色情已成為滲入我們社會文化的致命毒素，必須將它視為公害來防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