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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母瑪利亞的故事與女性神學

錢玲珠

前言

  「說故事」,是當代傳播福音的重要法門。聖經,基本上,可以說是一本「故事書」,從舊約到新約,我們看到無數精采動人的故事,串起了整部救恩史。知名的華人神學家張春申神父,近年來就不斷呼籲要多說耶穌的故事,好讓世人認識耶穌。
  當代女性神學家,也提倡一種新的方法論,來研究婦女神學。這個新方法論的起點,就是講述婦女自己的故事。 而在基督宗教的信仰團體中,最重要、影響最深遠的女性,當屬耶穌的母親,聖母瑪利亞。在女性與財產、牲畜並列,未婚女性甚至沒有法律地位的文化背景中,聖母在訂婚後、結婚前,竟然膽敢打破禁忌、超越藩籬,義無反顧地勇敢承擔孕育救世主的使命,成為耶穌基督救恩之路最好的宗徒和襄助者,以及為世界上弱小者發聲的先知,真正堪稱女性運動的先驅。

  要認識這位偉大的女性,我們就要先說一說她的故事。怎麼說呢?記錄最真切的聖經,當然是不可或缺的素材。雖然,在聖經中,聖母出現的場景並不多,但是已足以讓我們勾勒出聖母的形貌,幫助我們認識她是誰。
  「聖經」之外,基督宗教另一個重要的「聖藝」傳統,也非常鍾愛聖母,常以聖母為主題入畫。相傳最早的聖母畫像,是在第一世紀,出自擅於繪畫的福音作者路加之手,可惜已經失傳。此後,無數的藝術家,把對天主之母的崇仰之情,寄託於畫筆、雕刻刀、或是聖堂建築之中。所以,我們常見取材自聖經、聖母慶節、聖母名銜,或有關聖母的傳說等等之聖藝作品。這些生動的形象,也是認識聖母的適當途徑。

  因此,本文將以「聖經」為經,以「聖藝」為緯,讓聖經和聖藝中的聖母,來為大家說她自己的故事。由於篇幅有限,所以只把焦點放在路加福音中,最早提及聖母的「聖母領報」以及延續發展的「聖母訪親」的救恩故事。並擇取具有歷史意義和文化特質的相關藝術精品,和大家一起探究聖母的生命和她形塑的女性典範,並以此為出發點,反思如何繼續聖母的芳蹤,展現今天女性神學的關懷。

壹、 聖母領報

  在路加福音中,保留了許多與聖母相關的事蹟。聖母領報(預報救主耶穌誕生),是其中的第一個故事。讓我們一起探索聖經和聖藝中,如何傳講這一個故事,並以女性的眼光,加以省思。

聖經中的「聖母領報」

  到了第六個月,天使加俾額爾奉天主差遣,往加里肋亞一座名叫納匝肋的城去,到一位童貞女那裡,她已與達味家族中的一個名叫若瑟的男子訂了婚,童貞女的名字叫瑪利亞。天使進去向她說:「萬福!充滿恩寵者,上主與妳同在!」【在女人中妳是蒙祝福的。】她卻因這話驚惶不安,便思慮這樣的請安有什麼意思。天使對她說:「瑪利亞,不要害怕,因為妳在天主前獲得了寵幸。看,妳將懷孕生子,並要給祂起名叫耶穌。祂將是偉大的,並被稱為至高者的兒子,上主天主要把祂祖先達味的御座賜給祂。祂要為王統治雅各伯家,直到永遠;祂的王權沒有終結。」瑪利亞便向天使說:「這事怎能成就?因為我不認識男人。」天使答覆她說:「聖神要臨於妳,至高者的能力要庇廕妳,因此,那要誕生的聖者,將稱為天主的兒子。且看,妳的親戚依撒伯爾,她雖在老年,卻懷了男胎,本月已六個月了,她原是素稱不生育的,因為在天主前沒有不能的事。」瑪利亞說:「看!上主的婢女,願照你的話成就於我吧!」天使便離開她去了。(路1:26-38)

  這是個石破天驚的故事!童貞少女將成為救世主默西亞的母親,承擔起接引救世主降生成人的重責大任。在兩千年前極端保守的中東鄉下納匝肋小村落中,成為未婚媽媽,是多麼難以承擔之重,將為生活帶來多麼不可思議的巨變,甚至,還要冒著被視為淫婦,用亂石砸死的危險。但是,十幾歲的純潔少女瑪利亞,沒有多做權衡利害的計較,勇敢的答覆「是」(Fiat)!這一聲謙遜又堅毅的「是」,將人類帶進了永恆的光明境地,彌縫了天人之間的破裂。因此,歷代多少畫家,都爭相畫出這新創造的肇始、重新連結天上人間的一刻。

聖藝中的「聖母領報」

  大師Duccio的聖母領報圖(1308-11), 描繪聖母在門廊中,正讀著依撒意亞先知書中令人驚奇的句子:「看!有位貞女要懷孕生子,給他起名叫厄瑪奴耳。」(7:14)這時,長著一雙翅膀的天使加俾額爾顯現給她。天使左手拿杖,右手則是伸出食指和中指,以傳遞訊息的手勢,指向聖母。聖母驚惶不安的微微退縮。右手撫胸,左手夾者展開的書本。這一頁,正是用拉丁文撰寫的依撒意亞先知對她的預言。聖母不是經由夫妻敦倫受孕,而是天父派遣聖神降孕,所以,聖神以鴿子的形狀,自天降下,臨於聖母。在聖母和天使之間,擺著一盆象徵貞潔的百合花,表示聖母如同先知所示,是貞女受孕。


聖母領報--Duccio

  義大利佛羅倫斯附近Siena城中的一座聖堂,有一幅1333年出自Simone Martini之手的祭台裝飾畫,也是以聖母領報為主題。 在這幅「山」字型的木板畫作中,身著長袍、肩繫飛舞的披風、翅膀鮮豔高聳,手持代表和平的橄欖枝,並頭戴橄欖葉冠的天使,正奉上主之命,召叫瑪利亞成為天主之母。聖母則是驚訝、疑惑地半側著身子,斜坐在椅子上,左手拿著半展開的書卷。在聖母和天使之間,是一瓶象徵聖母純潔無瑕的百合花。花瓶上端,也是整個畫版的中央最高處,是一群天使,簇擁著形狀如鴿的聖神,準備在聖母答覆之後,降孕於她。


聖母領報--Simone Martini的祭台裝飾畫

  「聖母領報」,也是基督宗教的藝術大師道明會士安基利哥(Fra Angelico)喜愛的主題,他至少為這美麗奇特的故事繪下三幅畫像。其一繪於1432-33年,在一個羅馬式拱形結構的廊簷下,金雕玉琢、色彩斑斕的天使,以生動的姿勢,正向聖母報告一個大喜訊。聖母坐在椅子上,膝上攤開一本書,雙手環胸,似乎正謙卑地接受天使的派遣。立於聖母和天使之間的柱頭頂端,有天父的圖像,正遣發在金色光圈中鴿形的聖神,降孕至瑪利亞胎中。饒富深意的是,天使背後,是一座花草豐美的庭園,象徵上主創造的伊甸園。上主在愛中創造天地萬物,也按其肖像,創造了人類的原祖父母亞當和厄娃,期待他們生育繁衍,並委託他們治理大地。但他們卻違抗天主的旨意,犯了罪,不再能享有天國的圓滿。所以,畫中花園頂端,描繪著亞當和厄娃被逐出樂園的景象。正是由於原祖父母犯罪,天人之間有了破裂,因此,基督被派遣,道成人身,為我們重新彌縫這天人之間既深且長的鴻溝。基督來,是為使人與神重修舊好。因此,耶穌被視為新亞當,而聖母被視為新厄娃。這幅畫,雖是描繪聖母領報的當下,卻深蘊了這整樁救恩事件的緣由和核心意義。


聖母領報--Fra Angelico.1

  其二,繪於1440-1年。不若第一幅畫的金碧輝煌、色彩鮮豔,這一幅畫像,色彩清淡得多,構圖也簡單得多。背景是單純的圓弧狀迴廊,身著淡紫色長衫、背上有翅膀、前額有火苗的天使,雙手抱胸的對彎身跪在面前矮凳上的聖母,傳遞喜訊。由於這幅畫是繪於道明會修道院的牆壁上,所以在天使身後的廊柱邊,站立著雙手合十、虔誠祈禱的會祖聖道明。彷彿他正參與著這樁改變人類命運的救恩大事。我們賞畫的人,也恍如與聖道明一起列身其中。


聖母領報--安琪利科 Fra Angelico.2

  其三,則是繪於大約1450年。幾乎是前兩幅畫的綜合體。畫面構圖類似第一幅,但清淡的色彩,古樸的意境,則類似第二幅。

  一代大師達芬奇也於1472年繪製過一幅聖母領報圖。 聖母坐在門外牆邊的椅子上,正翻閱一本放在雕刻精緻的小桌上的手抄書本。天使出現了。她單膝跪在聖母面前的花園草地上,左手持著一株百合花,右手指向聖母,向她傳達訊息。聖母則是驚訝不置的姿態與神情,讓人彷彿聽見聖經中記載的她與天使的對話。這幅畫中,雖沒有明顯繪出天父和聖神,但場景的配置,蘊藏深意。聖母坐在人手所造的屋外廊下的地磚上,象徵人間;而天使跪在上主所創造的花草繁茂的花園中,象徵天國。因此,暗喻著天使正邀請人間的聖母,參與天國的救恩大事。


聖母領報--達芬奇

  拉斐爾在十六世紀初(1502-03)繪製的聖母領報圖,則是聖母正端坐在列柱橫陳的羅馬式建築的寬大長廊中閱讀。穿著火紅衣裙、手執花束、長著一雙翅膀的天使,以極生動的奔跑之姿,急急向她宣告來自天上的訊息,顯見救恩的急迫性。天使和聖母右手的手勢,表達她們正在交談。對話的內容,則彰顯在長廊盡處。長廊之外,是大自然的山川景象,而在湛藍天際,上主正派遣鴿狀的聖神,降孕於瑪利亞。

  在東方教會中,聖母尤其受到尊崇。聖母領報的聖像畫(icon),也有多元的表達方式。其中一幅十二世紀的作品, 清楚呈現就在聖母領報的那一刻,基督已經進入聖母體內,而形貌相似的天父,則在天使的環繞下,坐在圖像上方中間象徵天國的半圓形光圈中。
  此外,東方教會傳統也有一說,聖母是在井邊打水時,天使來報訊,所以,也常見類似的圖像。一幅十四世紀的畫作中, 聖母正在屋外樹下的井邊打水,一位天使自雲端飛下,聖母回身仰首聆聽,並與之對話。在天使之上的畫幅正中央,是左手拿著象徵宇宙的圓球體,右手正在派遣和降福的天父。
  東方教會的禮儀空間,與西方教會極不相同。在區隔「人間」與「天國」的聖像畫屏上,尤其是聖門,通常都繪有聖母領報的圖像,表達這是通往天國之鑰,可見這救恩事件的重要程度。

  最有趣的一幅,是非洲的當代聖藝,出自奈及利亞(Nigeria)的Woelfel之手。 聖母和天使都是非洲人的形貌與髮式。白衫藍裙的聖母坐在以線條勾勒的聖杯造型的座椅上,腳邊花草繁茂。一位著藍長衫、背上有小翅膀,右手舉著白色西式信封的天使跪在她面前。頭上有光圈的聖母,右手指著自己,左手向天舉起,生動傳神,我們似乎可以聽到她們的精采對話!相較於前文所述的莊嚴典雅的藝術精品,這幅輕俏活潑的畫作,把我們帶進了當代和文化的處境中。

 
聖母領報--奈及利亞(Nigeria)Woelfel

  以上的諸多畫作,雖然基本上都表達同一個基督道成人身的救恩故事的初始,但因時代、風格、構圖不同,強調的重點也各異,因此,傳遞出這個事件多元豐富的訊息。也透顯出在各民族文化及世代中,這樁救恩事件,都有其超絕的地位。

女性眼中的「聖母領報」

  就女性的眼光來看,這事件到底傳遞了什麼訊息?不分古今中外,在以男性為中心的世界,常期待女性是嬌柔的、依賴的,不驕傲、不自負,沒有權力慾望;最好是「自我發展不夠健全」,甚至「否定自我」。因此,女性常面臨「過分依賴別人的判斷」,和「為了取悅他人而過度自我犧牲」的陷阱及誘惑。 但是,聖母卻自然地打破了這些僵化的女性形象,在兩千年前,就展現出女性的新風貌。
  當上主透過天使邀請瑪利亞成為天主之母時,聖母的「是」,絕非消極、膽怯、依恃的被動回應,而是自由主動的答覆。她的決定,也鼓舞了歷代以來的女性,努力承擔自己的生命和使命。在父權中心的社會和教會中,聖母的作為,是極為先進且有創意的。聖母不是被迫成為天主之母,而是她的自由抉擇。

  聖母領報,也是一個信仰事件,這個貧窮且不按牌理出牌的鄉下女孩,自由主動的答覆,打開了信仰的新頁。路加強調,聖母是上主聖言的聆聽者和實踐者,顯示出她覺知性及行動性的信仰。當聖母疑惑童貞女如何能生子時,天使的話成為鏗鏘有力的跫音:「在天主前,沒有不能的事!」(路1:37)於是聖母以婢女之姿回應:是的,上主,你的婢女在此,願意承行你的旨意。這是絕對的服從,顯示她對上主的絕對信賴,而這份信任,是建築在上主信守許諾的本質上。世世代代,許多人的信德,也都因此而受到激勵。
  再者,聖母堅定的信仰,使神進入歷史成為可能。神因此道成人身,以血肉之軀,居住在人間。其實,直到今天,「領報」的事件,仍不斷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發生,傳遞著珍貴的訊息:上主賜給人不可思議的恩寵,因為祂渴望修補這個不圓滿的世界。這顯示我們雖然活在存有的限度中,卻隱藏著各種可能性,只要願意聆聽,並勇敢答覆,任何事都可能成就。這使得我們,尤其是女性,雖然受困於現世的各種艱難處境,卻能重新燃起希望,如同聖母,破繭而出,開展創造性的行動。

  國際知名的女性神學家Elizabeth A. Johnson還指出聖母的先知性。她認為路加福音的描述,聯繫了「預報救主基督誕生」和「先知的委派」兩樁大事。 一位猶太少女和她的神,在她的民族爭取自由時,參與其中。這正是先知性的召叫!聖母因而成為耶穌的第一位宗徒。在路加的描繪中,我們看見聖母的確是最理想的宗徒,她聆聽上主的話,並且回應、遵行、持守。

  聖母領報,正是每個人被上主召喚的模型。上主召喚所有的人,在歷史中持續承擔使命,也同時賜下所需的恩寵。聖母在生命中辨識出上主的聲音,委派她一個重大的使命,她要獨立地思考和行動。而她完全自主地作了決定:對這召叫,迎上前去。 聖母的選擇和決定,改變了她的生命,也改變了人類的生命。聖母的同意,是為了共同創造一個新世界的自由行動。她極有膽識地接受了上主為她量身打造的巨大使命,「她的同意是自由且勇於承擔的行動。而不是『否定自我』的允諾」。
  聖母的承諾當然使她捲入巨大的風險。這個承諾,完全顛覆了她的世界。她不是英雄式的女超人,而是人群間渺小的鄉下姑娘,雖然樂意答覆上主的召喚,但這召喚將把她從靜謐的平安中拖拉出來。「懷著懼怕和顫慄,她承接了這個冒險,參與上主的計畫,雖然這個救贖人類的計畫,遠超出她的視野。……耶穌是藉著這女子的身體誕生的。這女子是一位自由的、成熟的女性,她有自主的心靈和意志,對自己的決定具有判斷力,並且能堅持到底。

  這個救恩故事的有趣,也由於在當時那個以男性為中心的時代,未婚女性甚至沒有法律地位,上主竟然直接對聖母說話,而不是透過聖母的父親、兄弟、訂過婚的配偶若瑟、或司祭。尤其是,身處「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文化習俗中,聖母在回答之前,也完全沒有徵詢過任何男性權威者的意見或許可。所以,聖母和上主的關係,完全超越男性的掌控。 正是如此,我們在上述這些描繪聖母領報的圖像中,沒有見到任何具有權威、決斷力的男性角色。
  和其他被召選的先知一樣,聖母在上主面前肯定地說:我在這裡。一位年輕的婦女這樣的勇敢承諾,正是向其他女性清楚宣示:雖然我們可能仍置身於男性主導與支配的環境中,但與我們切身相關的事,只關涉上主和我們自己,不是任何男性可以宰制的。我們要聆聽聖神,在上主面前自己作決定,在信德中勇敢回應召叫,參與上主的救世大業。

貳、 聖母訪親

  「聖母訪親」(路1:39-56),是「聖母領報」故事的續曲,許多救恩的奧秘,在這兩位女性的會遇中,彰顯出來。聖神在「降孕」的救恩故事中,是重要角色。上主不是聖母的性伴侶,而是以創生的力量,生了耶穌。 而「訪親」的此刻,這兩位女性又因充滿聖神,透過聖神「創造」的權柄,爆放出恩寵滿溢、流傳千古的言語。
  同樣,我們先探看聖經和聖藝中傳述的「聖母訪親」的故事,再以女性的眼光來省思。

聖經中的「聖母訪親」
  聖經中,聖母訪親的故事是這樣的:

  當天使奉上主之命,邀請聖母藉聖神降孕,成為救世主之母時,也同時告訴聖母,她年老不孕的表姊依撒伯爾,半年前,同樣因為聖神受孕。善良慈悲的聖母就急速趕往山城, 照顧待產的表姊,完全沒有顧惜自己。

  這兩位經過天主特別降孕的母親的會遇,真是驚天動地。她們的對話,擲地鏗鏘、燭照千秋萬世。依撒伯爾透過在她胎中歡躍的小洗者若翰,認出救世主來。這位耶穌的先驅,在母腹中已經開始執行先知的任務,藉著母親的口,向世人道出、向宇宙宣告耶穌和聖母的身分:

  在女人中你是蒙祝福的,你的胎兒也是蒙祝福的。
  吾主的母親駕臨我這裡,這是我哪裡得來的呢?
  看!你請安的聲音一入我耳,胎兒就在我腹中歡喜踴躍。
  那信了由上主傳於她的話必要完成的,是有福的。(路1: 42-45)

  依撒伯爾的讚詞,成了千古傳誦的聖母經的一部份,指出聖母是蒙受上主特別祝福的;聖母腹中所孕育的,是救世主;而聖母的信德,正是她蒙福的因由。耶穌還沒有出生,就已在世人面前真正初次彰顯祂的天主性。上主竟是藉著兩位母親,傳遞這樁救恩大事。

  發生在聖母身上的「聖神降孕」的奇事,她只默存在心,現在,居然由在遠方家中安胎待產的表姊口中揭示出來!聖母驚訝之餘,也不禁歡樂的高聲讚頌這顛覆世間價值的上主的特恩:

我的靈魂頌揚上主,我的心神歡躍於天主、我的救主。
因為祂垂顧了祂婢女的卑微,今後萬世萬代都要稱我有福;
因全能者在我身上行了大事,祂的名字是聖的,
祂的仁慈世世代代於無窮世,賜予敬畏祂的人。
祂伸出了手臂施展大能,驅散那些心高氣傲的人。
祂從高座上推下權勢者,卻舉揚了卑微貧困的人。
祂曾使飢餓者飽饗美物,反使那富有者空手而去。
祂曾回憶起自己的仁慈,扶助了祂的僕人以色列,
正如祂向我們的祖先所說過的恩許,
施恩於亞巴郎和他的子孫,直到永遠。(路1:46-55)

  聖母這闕傳唱千古的讚主曲(Magnificat),首先感恩、歡讚天主在她身上所行的奇蹟;然後,安慰、鼓舞了世世代代弱小卑微的人們,給他們帶來無盡的希望,因為,這是上主忠信的許諾。奇蹟既然可以在聖母身上發生,也可以在任何卑微貧困的人身上發生。
  這首瑪利亞之歌,是一位貧窮女子的祈禱,顯示她是我們當中的一位。聖母的歡讚,設定了即將來臨的天國的遊戲規則:每一個人,包括女性,都能活得有尊嚴。所以,聖母不只唱出上主如何以祂慈悲的救恩行動,自由地轉化了社會不公平的階層,同時也表達她自己正和其他受壓迫的人一樣,透過上主的恩慈,得到舉揚。的確,貧窮的婦女和最卑賤的人,都將因上主的恩慈,嚐到世上正義的滋味。

聖藝中的「聖母訪親」

  這麼特殊的救恩故事,當然也要入畫!雖然以「聖母訪親」為主題的藝術作品,不像「聖母領報」那樣豐富,但也有許多精采之作。
  文藝復興之父,大畫家喬托(Giotto)在1302-05年間,於義大利Padua的一座聖堂中,描繪過一幅濕壁畫。 畫中,依撒伯爾前傾著身體,恭敬地在屋外迎接聖母並問安,三位女侍,分別站立在她們身後。


聖母訪親--Giotto

  歷代許多禮儀用書,尤其是「時辰祈禱」的手抄本中,常見聖母訪親圖像,大概是因為在「時辰祈禱」的重要樞紐「晚禱」中,教會習慣詠唱聖母在訪親會遇依撒伯爾時唱頌的「讚主曲」。1385年的 Small Book of Hours of the Duke of Berry中,聖母訪親圖十分特別。在雕刻精緻的屋宇內,依撒伯爾恭敬地朝向聖母,單膝跪下,右手護在聖母的腰後,左手輕撫著聖母挺出的、明顯有孕的肚腹,歡欣禮讚。
  1410年左右法國巴黎用的Hours of Rene of Anjou、 1470年英國Rouen用的Book of Hours,以及義大利Siena主教座堂聖詠團用的聖歌集手抄本等,都有聖母訪親圖像,可見得這是在各地教會,都普遍受歡迎的主題。


聖母訪親--義大利Siena主教座堂聖詠團用的聖歌集手抄本

  十五世紀末,羅馬用的時辰祈禱書中,也有一幅大約1480年代出自威尼斯的畫作。 畫中兩位母親在長廊中會遇,彼此相迎。幾位婦女和女童,在依撒伯爾身後歡樂的拍手稱慶。長廊之外是一片靜謐的山水田園風光。最有趣的,是在依撒伯爾腳前,有一隻小白犬,面對聖母,正喜不自勝地跳躍、狂吠,讓我們可以體會小若翰的歡躍心情。在1500年左右羅馬用的Prayer Books裡, 年輕的聖母在藍天、白雲、青綠草場、飛鳥盤旋的背景中,以不同的姿容與我們相見:她披散著金色長髮、身著鑲著金邊的藍袍,和已婚婦女裝扮的表姊依撒伯爾會遇。後者正輕撫著聖母微隆的肚腹,高聲讚美。
  1410年德國哥德(German Gothic)時期的Buxtehuder祭台畫版上,聖母和表姊依撒伯爾在畫面中央相擁,左右兩側各有天使,在為她們用提爐上香,表達敬意。 另有一幅收存在The Hours of Louis XII 中的聖母訪親圖, 兩位女主角身形龐大,佔據了畫幅的三分之二,表達出她們的重要性。畫作的右上角,是莊嚴的豪宅,襯托出依撒伯爾的配偶匝加利亞的司祭身分。匝加利亞和聖若瑟,正站在樓梯上的廊簷下,眺望著兩位母親震動千秋的會遇。也再次證明,在這事件中,男性實非主角。而畫作左上角的山野景色,反映出聖經所說的「山城」。

  在聖母訪親之地,有一座紀念這樁救恩故事的聖堂。一進大門的院落中,有一組聖母訪親的雕像。兩位母親會遇了,依撒伯爾挺著肚子與聖母相對凝望,她們的姿態、表情、體型,都饒富趣味!在這雕像後面的一大片牆面,裝飾著由四十一種文字寫就的聖母「讚主曲」的陶版。以文言文撰寫的中文版,也在其中。


聖地聖母訪親堂庭院中雕像--錢玲珠攝

  雕像的左側,是一座典雅樸素的聖殿。聖殿上方的牆面上,是一幅聖母訪親圖。 聖母狀似祈禱地雙手交叉在胸前,乘坐在一匹小驢駒上,三位帶著翅膀的天使,牽著驢,陪伴在她身旁;還有三位天使在天上飛舞,一路護送。她們由聖母的家鄉納匝肋出發,經過村莊、曠野,來到Ein Karem。而依撒伯爾正在門口恭迎。


聖母訪親聖殿正面壁畫--錢玲珠攝

  也由於「聖母領報」和「聖母訪親」之間,有緊密地相關性,所以,許多藝術作品,同時呈現這兩個故事。第六世紀非洲Captic非常古拙有趣的一個紡織品的圓形圖案中,左側是聖母領報圖,右側是聖母訪親圖。 此外,現藏於比利時布魯塞爾一座博物館中一幅八世紀末的象牙雕刻的書本封面,上半部是聖母領報事件,下半部則是聖母訪親景況。

女性眼中的「聖母訪親」

  聖母訪親,清楚透顯聖母的宅心仁厚,關心別人遠超過照顧自己。她是上主降孕的奇蹟核心,卻不自滿、自驕,反而忘我的伸出援手,不惜以有孕之身,千里跋涉,濟助他人的需要。她還喜樂地高聲唱出對上主的讚頌,和對弱者的疼惜。
在長久受壓抑和宰制的婦女眼中,如此超凡入聖、跨越各種可能性的聖母,真是傳播佳音的先知:她是帶給弱小者希望的先知,也是福傳的先知,更是女性自覺的先知。

弱小者的先知

  聖母的讚歌顯示她是先知,預言了在被壓抑的人民身上,將要發生的大事。婦女們在當時,甚至在今天,都正有著類似受貶抑的處境。但這首瑪利亞之歌,在救世主默西亞即將來臨的時刻,歡樂地宣告上主的恩寵,和祂充滿力量的憐憫。
  女性神學家Jane Schaberg認為聖母的謝主曲是「偉大的新約解放之歌,是個人的也是社會的;是道德的也是經濟的;是一個激烈衝突和勝利的創新文獻」。 在這讚歌中,我們透過讚頌者的口,看見上主非比尋常的行動:支持邊緣的、和被剝削的人。

  因此,聖母的讚主曲,受到高度的重視,對婦女和其他受壓迫的人而言,十分珍貴。他們得以由人身的不正義、不公平,政治上統治者的壓迫及高傲、富貴中,獲得自由。聖母彷彿先知,向窮人和邊緣人宣告了希望。這正呼應了耶穌「山中聖訓」的宣講,顛倒了人間的價值:現在貧窮的、飢餓的、哭泣的……是有福的,因為將來要享有天國、要得飽飫、要歡笑。反而是如今富有的、飽飫的、歡笑的是有禍的,將來要飢餓、要哀痛哭泣(路6:20-26)。上主關心弱小卑微,也接納他們成為在耶穌基督內的新子民。 的確,上主可以在每天遇見的受苦的、流淚的、窮人的笑聲、飢餓者、受造物的呻吟中,被找到、被發現。而聖母的讚主曲,正是這一切的先聲。

福傳的先知

  連男性也承認聖母的先知角色。初期教會的作者,早已將聖母詮釋為先知。知名的教父和主教聖安博(Ambrose,約339-397)認為聖母匆忙跨越猶大鄉野、山丘的訪親旅程,如同教會發展、跨越世代更迭的山丘。他將這些旅者和先知相連結。正如依撒意亞先知書所形容的:「那傳佈喜訊,宣佈和平,傳報佳音,宣佈救恩,向熙雍說『你的天主為王了』的腳步,在山上是多麼美麗啊!」(52:7)聖安博還激勵他牧養的羊群說:「看看瑪利亞,我的孩子!教會先知性地預言,正應驗在瑪利亞身上:『你的腳步是多麼美麗,喔,慷慨的少女!』的確,正如瑪利亞宣布歡樂的福音:『她和教會的腳步,是多麼美好!』教會的步履,確實是慷慨又美麗!」
  而聖母跨越鄉野、山丘的腳步,正是愛的腳步。她是以女性特有的細膩體貼之愛,來傳布福音。

  教父依肋內(Irenaeus,約140-202)則是先指出基督的道成人身,人因而可以藉此成為天父的兒女,和基督一起呼喚:「阿爸,父啊!」之後,又描述瑪利亞之歌帶領整個教會回應:「瑪利亞十分歡躍,先知性地因教會之名說:『我的靈魂頌揚上主!』」

女性自覺的先知

  聖母和依撒伯爾宇宙性的會遇,十分精采。在這會遇中,沒有男子的聲音。雖然,可能如同有些畫作中所呈現的,她們兩位的伴侶匝加利亞和聖若瑟,也陪伴在側,但在聖經中,此刻,他們竟然沒有聲音和形象,只有兩位偉大的母親在對話。依撒伯爾讚頌瑪利亞,並且和聖母一起讚頌上主。男子沈寂而女子聲揚,這在聖經上,是非常罕見的景象。

女性的讚歌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在新約中很少有一長串言詞出自婦女之口。聖母的讚主曲是在新約中由女性口中說出的最長的話語,也是聖經裡所有女性的言行中,最為重要的。瑪利亞之歌對婦女和其他受貶抑的人而言,都是珍寶。
  聖母的這首讚歌,正遙相呼應猶太傳統中流傳久遠的女性讚歌。出谷紀中,當梅瑟和以色列子民高唱凱旋歌之時,亞郎的姊妹女先知米黎盎手中拿著鼓,帶領著婦女們一起應和,歌唱、舞蹈(出15:2-21)。民長紀中,也記錄著女先知及民長德波辣的凱旋歌(民5:1-31)。撒慕爾紀上,則有亞納獻撒慕爾於上主聖殿的頌謝詩(撒上2:1-10)。友弟德傳中,在幫助同胞以色列子民戰勝亞述人之後,也帶領以色列人高唱頌謝詩(友16:1-17)。 其中,尤其是亞納的頌謝詩和聖母的讚主曲,有許多神似、承接之處。
  這些讚歌,讓我們覺知女性的聰慧、敏銳、勇敢,和偉大貢獻。

女性的情誼
  雖然,在許多世代和地域,女子沒有社會、甚至法律地位,也難以建立彼此的情誼,但是,聖母打破了這道藩籬,她跨出了一大步,牽起了另一位女性的情誼之手。非裔美人聖經學者Renita Weems 注意到孕婦需要其他孕婦的陪伴,這樣,她們才能分享內心的恐懼,彼此鼓勵,一起尋找勇氣,表達真心的希望,並學習懷孕期間身體變化的各種所需的相關知識。 尤其是聖母和依撒伯爾,同因聖神受孕,非比尋常,更需要互相傾訴內心的驚異、欣喜與感恩。她們互相鼓舞、支持,沒有猜疑、嫉妒,只有真誠的瞭解與相待。甚且,她們會遇的力量,引導她們宣告天主降福弱小卑微的人。「這兩位孕婦,正擊打著來自天主之國的革命性的鼓聲。」 她們關心並提及地位低下的婦女、飢餓的人、沒有權勢的人,和被壓迫的人。通常,孕婦不會被聯想為先知,但是在這裡,有兩位充滿聖神的孕婦先知,歡欣地預告對未來的新希望。

女性的戰歌
  因此,聖母的讚歌,也是「戰歌」。上主的戰鬥之歌進入人的歷史,奮鬥著要建立一個平等的世界,每一個人都是天主的居所,應該深度的互相尊重。馬丁路德就曾說,瑪利亞之歌,不只是為她自己而唱,而是為所有在她之後詠唱的我們而唱。 的確,聖母的讚主曲,展示了教會生活的核心價值。聖母之歌讓我們對上主的恩寵有信心,儘管我們卑賤,上主卻全心盼望也在我們身上成就大事。於是,當每一天的黃昏,我們在晚禱中和聖母一起讚頌上主時,「謝主曲」不斷地提醒我們:要建立一個更公義和平的社會,這正是我們無所遁逃的責任。

參、 聖母的故事與今日女性神學的關懷

用語言、藝術和生命說故事

  在前言中,我已指出,「說故事」,是教會從一開始就運用的記錄以及傳遞信仰和教會生命的方法。耶穌本身,就是一個說故事的高手,君不見,在「厄瑪烏兩個門徒」(路 24:13-35)的故事中,復活的主耶穌,不是陪著兩位門徒,說了一路的默西亞的故事嗎?並繼續用生命寫故事,在晚餐桌上顯示了自己,因而觸動了兩位門徒,改變了他們意欲逃離耶路撒冷的苦難的初衷,冒著被抓、被殺的危險,歡喜又心甘情願地重新回到耶路撒冷,承擔起自己的使命:向眾人宣報救主真的復活了的好消息。可見得,故事說得好,甚至可以改變人的生命方向。
  而藝術,也是震撼人心的講故事的好方法,可以超越語言,直指人心。韓國著名的女性學神學家鄭玄鏡曾經提及,她在美國紐約參觀韓國人民運動的木刻版畫展時,曾因深受版畫作品的力量感動而崩潰痛哭。 女性柔軟與善感的天性,更易於體會與接受透過藝術途徑傳遞的深遠訊息。
  我們藉著初期教會留下的聖言,和歷代基督徒不斷在神學反省與信仰熱情中,透過聖神指引而創作的聖藝,瞭解了聖母的故事、她活過的生命,體悟到她是一位了不起的母親、宗徒和先知,更是一位在受貶抑的社會環境中成長與生活的女性。現在,也要由聖母的故事出發,說說我們這一代女性的故事和關懷。

女性的苦難

  我曾經看過一部電影,描述在女性還沒有投票權的時代,一群美國婦女,如何爭取和男性平等的投票權。她們的訴求在當時是不可思議的,幾乎所有的男性,甚至部分女性,都敵視她們,她們為此受盡身體和精神上的傷害與屈辱,甚至,有人為此犧牲性命,才換來今天許多婦女能夠享有的投票權。但是,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至今,享有女性的投票權,甚至投票權本身,都還是一種奢望。
  許多令人尊敬的亞洲女性神學家,已經在「女性主義神學」的領域耕耘多時,報導過許多亞洲婦女悲慘的命運,讀之令人不禁掩書嘆息。其中的翹楚郭佩蘭女士,因而提出亞洲女性基督教神學,必然是「一個苦難的故事」。 黃慧貞女士也倡議「亞洲『可憐婦女』的神學」。 菲律賓的維珍妮亞•法貝拉(Virginia Fabella)修女強調「婦女特質」,是要體會今日的處境,身為女性的意義為何?「受苦、多重壓迫、逐漸覺醒、爭取完整的人性」,是亞洲婦女生活中的一部分。
  韓國的李愚貞女士(Lee Woo Chung)也提醒身為基督門徒的婦女們,更要看見師傅耶穌關心窮困的、受壓迫的人,尤其關心窮困的婦女,因此,也必須因主之名,關心窮困的婦女, 包括我們自身,和其他識與不識的婦女。

女性的「越界」

  婦女們常有困苦的記憶,卻鮮少有抗爭與自由的記憶。 但是聖母英勇的行為打破了這界線,她不經男性同意,就向上主自由地回應「是」,已經跨出了整個女性受制於男性的「邊界」(boundary)。而根據二十世紀重要的人類學泰斗Arnold Van Gennep和大師Victor Turner的認知,不斷「越界」,也就是超越己身所存屬的範圍和「邊界」,打破既定的「身分系統」,生命方能成長,也才能使社會或團體保持生機,不斷在動態中創造、成長、更新。 如果聖母已經在上主的召選、聖神的護佑下,成為出類拔萃的母親、先知和宗徒,尤其是:一位完整的女性,而徹地改變了人類的命運,我們為什麼還要故步自封,自憐自艾,而不學習聖母,勇敢跨出第一步,爭取活出一個完整的婦女的生命,並對全人類有所貢獻?

女性的Doing神學

  亞洲女性神學強調「做神學」(doing theology),要由「經驗」和「意識」開始,而非強調抽象思考的哲學性神學。「做」(doing),至少包括雙重意義:神學,當是生活的實踐,並覺知這是正在不斷進行、尚未完成的過程,因此,其進路應是:行動—反思—行動。
  那麼,學習聖母,踏出仁愛步履的婦女們,要關心誰呢?韓國民眾神學家徐洸善( Suh Kwang-Sun)指出,「民眾」,是「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智力上受到壓迫、剝削、支配、歧視、隔離、鎮壓的人。包括婦女、特定種族、窮人、工人、農民,甚至知識份子本身」。
  那麼,我們要為他們做什麼呢?耶穌復活後,第一次顯現給門徒時,就說:「願你們平安!」(若20: 19)「平安」,因此是復活的主基督親自帶給人的祝福。希伯來語中的「平安」(shalom),意涵豐富,包括完整、醫治、公平、正義、平等、共融、自由、及團結等意義。 平安的願景,是希望所有的人以及整個自然界,都能完整和諧、共融合一。
  而這平安的賜予,正是末世的新天新地,早在聖母訪親、歡唱「讚主曲」時,已經預示了。她唱出耶穌的使命、上主的救恩,她向世人宣報:她的愛子,將會帶來一個充滿公義的新世界!讓卑賤、邊緣、貧困、飢餓的人,都能被尊重,得到正義公平的對待。這也呼應了上主在舊約中,對以色列子民的許諾。 這讓我們想起依撒意亞先知描繪的讓人動容的美景:
  豺狼和羔羊將要一起牧放,
  獅子要如牛犢一般吃草,
  塵土將是大蛇的食物;
  在我的整個聖山上,
  再沒有誰作惡,
  也沒有誰害人。 (65:25)

  是了,我們要在人間帶給人平安。唯有公平正義,才有平安。因此,「好像看到有人渴了,我們就給他水;看到不公義的事情,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印度的德肋莎修女,正是當世最好的見證。如同聖母得知年老住在山城的表姊懷孕,需要幫手,立即展開基督救恩的「自我交付、捨己為人」的行動,翻山越嶺去助人一樣,德肋莎修女看到多少窮人流離失所,甚至像垃圾一般的被人遺棄時,她沒有袖手,而是放下了社會上尊敬的校長、老師的身分,帶領一群婦女(修女),善待窮人中的窮人,接待他們如同接待耶穌,讓他們或生或死,都有尊嚴。
  然而,承擔上主交付的使命,為天國奮鬥、濟助貧窮弱小,是艱辛、要付出代價的。且看聖母在勇敢的說了一聲「是」之後的承擔吧。因為她是救世主之母,所以,要經歷非一般母親所能忍受的利刃刺心的痛苦:我的兒子不屬於我,而屬於祂的天父和使命。祂要不辭辛苦的到處奔波,宣講天國,受盡世人的輕慢、嘲笑。祂要以孱弱身軀、一己之力,對抗整個龐大且僵化的社會習俗與制度,和信仰系統。最後,祂終要被負賣,殘酷、屈辱的在十字架上,獻出祂的生命和尊嚴。但是,換來整個世界和人類的得救。而這位偉大的母親,得忍住自己的心疼、憐惜,以及因此而帶給她的錐心之痛,陪伴著愛子,一起歷經所有痛苦,完成救世大業。
  今天,我們要踩踏著聖母的芬芳的腳跡,又何嘗容易?女性的投票權,是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德肋莎和她的修女們,過著和他們服事的窮人一樣清儉的生活;有些人忙著拯救雛妓時,是冒著生命危險的;當我們膽敢對抗政治、經濟上既得利益者的「主流價值」時,我們不免要經受被打壓、被邊緣化、甚至被消滅的危險。但是,聖母和其他女性先驅已經為世界的更加美善平安,做出了犧牲與貢獻,我們也當如是,不懼艱險,勇往直前!

教育男性

  雖然在聖母領報和訪親的故事中,不見男性的身影,但在今天,當我們不斷為受壓迫者、尤其是女性討公道時,不要忘了,除了教育女性自覺自主之外,另一個重要的功課是:教育男性。因為,「踐踏他人的,無法感受被踐踏者的痛苦」。 而當今之世,在政治上、經濟上、家庭中、教育界、社會團體、及各種宗教團體中,主掌大權的,仍多半是男性。唯有男性真正醒覺,不只是在意識上,更是在行動上的改變與落實,追尋公理、正義、和平,才能初見曙光。
  我很感佩美國紐約的聯合基金會(United Board),他們總是關懷弱勢。支持相較於西方的弱勢,亞洲;以及相較於男性的弱勢,女性。他們為了扶持亞洲的高等教育,在香港設立重要的辦公室,直接處理亞洲事務。每年都在亞洲舉行重要會議,並要求亞洲相關各校的與會代表,要有一半是女性,以確保女性的權益,同時,也是機會教育。我,一位女性,所創辦、管理的天主教輔仁聖博敏神學院禮儀研究中心,就曾得到他們大力的幫助。他們的執行長,也常由女性出任。
  除了知行合一的United Board之外,一個知名的天主教國際男修會也注意到女性議題,在修會總大會的會議記錄中,要求全球的會士們尊重女性和教友,並學習和女性及教友平等合作。可惜修會中的有識之士雖有覺知性,但在會士們的落實面,卻差距甚遠,積習已久,很難收立竿見影之效。然而,男性是女性的朋友,要讓他們去除男性的優越感,真正謙卑的看見、尊重,並平等對待女性,還是要男性們自覺和合作才行。
  我們不能自外於與男性共生共存的社會,所以,讓我們邀請男性一起來撰寫眾生平等、在人間建立天國的故事。

改變與希望

  當歐巴馬強力的以「改變」為訴求,終於當選美國總統之後,我們欣喜的見到出身於弱勢種族的他,也能成為美國總統,而且獲得普世的肯定。同時,看到無數弱小者期待「改變」的吶喊!
  無庸否認,這個世界仍不夠完美,大欺小、強凌弱的戲碼,每天都在大自國際、小至家庭、學校、辦公室的各種不同的場景中,以不同的形式上演。身為女性,我們尤其容易感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我們自當和聖母一起,唱起「讚歌」和「戰歌」,投身在這場永恆的征戰中,努力「改變」不公不義的現況,不僅關心婦女,還要關心所有和婦女一樣受欺壓的一群,一起奮鬥,迎接充滿希望的明天!

結語

  聖母,是母親、是先知、是宗徒。但在這一切之上,聖母是一位女性。
  聖母真是一位迷人的女性。她把自己活成典範,在她身上,我們看見各種超越限制的可能性。
  我們用言語和圖像,訴說了聖母承行上主旨意的初始的故事:「領報」與「訪親」。聖母一生的救恩故事,無法重演。但她豐富、善良、堅毅、勇敢、委順又自主的生命,以及努力承行上主旨意的精神和行動,卻不斷鼓勵著我們可以效法她。一位活在第一世紀的「第二性」(女性),可以是非凡的母親,是發聾振聵、傳遞上主訊息的先知,是第一位聽命、遵命、行命的宗徒。她的所言所行,正邀請我們和她一起,不斷「越界」、創發、成長,竭盡心力關懷弱小,建立女性間的情誼,攜手連心地參與在人間建立公平正義的天國大業。

  同時,當代亞洲女性神學家倡議的Doing神學,也勉勵我們不斷由經驗和意識出發,努力在生活中實踐、反省、再實踐。所以,我們可以憑藉女性柔軟善感的特質,透過我們的眼目、心靈、口舌和肢體,繼續用言語、圖像、生命,向世人傳講救恩史的故事、基督的故事、聖母的故事、聖人的故事、和我們自己、以及其他婦女的故事。每一個受苦的、奮鬥的故事,都是真實的血肉生命,都有上主無限的恩寵,都是在我們身上行了令人驚異的奇事,都正鋪設邁向永恆圓滿天國的康莊大道!

本文刊載於《基督教思想評論》11輯,上海:人民,2010年,39-63頁。

參考書目

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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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文章

  • 鄭玄鏡(Chung Hyun Kyung)著,彭曞清譯,〈亞洲婦女神學之貢獻與未來〉,黃慧貞編,《亞洲女性主義神學》,香港:基督教文藝出版社,2008。
  • Bidegain, Ana Maria. “Women and the Theology of Libreration.” Through Her Eyes: Women’s Theology from Latin America. Elsa Tamez. ed. Maryknoll, New York: Orbis, 1989.
  • Johnson, Elizabeth A. “Marian Tradition and the Reality of Women,” Horizons, vol. 12, no. 1(1985): 116-135
  • Saving, Valerie. “The Human Situation: A Feminine View,” Journal of Religion 40(1960), 108-9.

注釋

  1. 鄭玄鏡(Chung Hyun Kyung)著,彭曞清譯,〈亞洲婦女神學之貢獻與未來〉,《亞洲女性主義神學》,(香港:基督教文藝出版社,2008),37。
  2. 本文中的聖經引文,根據1968年思高聖經學會譯釋的中文版聖經。
  3. John White, Duccio: Tuscan Art and the Medieval Workshop (The Great Britain: Thames and Hudson, 1979), 17, 118; Annunciation (London: Phaidon Press Limited, 2000), 34-35.
  4. Annunciation,40-41.
  5. 同上,102-103。
  6. 同上,20-21。
  7. 請參閱:Jaroslav Pelikan, Mary: Through the Centuries (New Haven and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6), 84-5.
  8. Ron O’Grady, ed., Christ for All People: Celebrating a World of Christian Art (Maryknoll: Orbis Books, 2001), 36.
  9. 請參閱:Valerie Saving, “The Human Situation: A Feminine View,” Journal of Religion, 40(1960), 108-9.
  10. 請參閱:Elizabeth A. Johnson, Truly Our Sister—A Theology of Mary in the Communion of Saints (New York: Continuum, 2003), 248。
  11. 同上,255。
  12. 同上,256。
  13. Ana Maria Bidegain, “Women and the Theology of Liberation,” Through Her Eyes: Women’s Theology from Latin America, ed. Elsa Tamez (Maryknoll, New York: Orbis, 1989), 34.
  14. Chung Hyun Kyung, Struggle to Be the Sun Again: Introducing Asian Women’s Theology (Maryknoll, New York: Oribis, 1994), 78-9.
  15. Johnson, 256.
  16. Kathleen Norris, Meditations of Mary (New York: Penguin Putnam, 1999), 32; Johnson, 256-7.
  17. Raymond E. Brown, Karl P. Donfried, Joseph A. Fitzmyer, and John Reumann, ed., Mary in the New Testament (New York: Paulist Press, 1978), 121.
  18. 此地是Ein Karem,位於耶路撒冷西郊,是「葡萄園的春天」之意,迄今,院中仍保有一大片葡萄園。相傳這是匝加利亞和依撒伯爾避暑的別墅。他們的愛子洗者若翰就在此誕生。
  19. Andrew Ladis, Giotto’s O: Narrative, Figuration, and Pictorial Ingenuity in the Arena Chapel (Pennsylvania, University Park: The 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2008), 19-23.
  20. Fanny Fay-Sallois, A Treasury of Hours: Selections from Illuminated Prayer Books (Los Angeles: The J. Paul Getty Museum, 2005), 34-35.
  21. Janet Backhouse, Illumination from Books of Hours (London: The British Library, 2004), 64.
  22. 同上,130。
  23. 同上,75。
  24. Jaroslav Pelikan, David Flusser, and Justin Lang, O. F. M., Mary: Images of the Mother of Jesus in Jewish and Christian Perspective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5), 13, 40.
  25. Thomas Kren with Mark Evans, ed., A Masterpiece Reconstructed the Hours of Louis XII (The J. Paul Getty Museum and The British Library, 2005), 32.
  26. 這幅精緻動人的彩石鑲嵌畫,是1939年Biagetti所設計,而由Vatican Studio製作。更多相關圖文資料,請參閱台北天主教輔仁聖博敏神學院禮儀研究中心網站
  27. 請參閱:Pelikan, 84-85.
  28. 同上。
  29. 請參閱:Jane Schaberg, “Luke”, 284; cited in Johnson, 258-9.
  30. 請參閱:John Macquarrie, Mary for All Christians (Michigan, Grand Rapids: William B.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 1990), 43-44.
  31. Ambrose, De institutione virginis 14.87; in Hugo Rahner, Our Lady and the Church, trans. Sebastian Bullough (New York: Pantheon Books, 1961),9; see also Alois Grillmeier, “Maria Prophetin,” in his Mit ihm und in ihm: Christologische Forschungen und Perspektiven (Freiburg: Herder, 1975), 198-216; and Johnson, 259.
  32. Irenaeus, Adv. Haer. 3.10.2-3; cited in Hugo Rahner, Our Lady and the Church, 7-8; see also Johnson, 259.
  33. 請參閱:Johnson, 263-264.
  34. 請參閱:Renita Weems, Just a Sister Away: A Womanist Vision of Women’s Relationships in the Bible (San Diego, Calif.: Lura Media, 1988), 113-25; see also Johnson, 260.
  35. Luise Schottroff, Lydia’s Impatient Sisters: Feminist Social History of Early Christianity, 193; see also Johnson, 260.
  36. 請參閱:Johnson, 260.
  37. Martin Luther, Commentary on the Magnificat, 19; cited in Johnson, 274.
  38. Chung Hyun Kyung, “ ‘Han-pu-ri’: Doing Theology from Korean Women’s Perspective,”, in We Dare to Dream: Doing Theology as Asian Women, ed. Virginia Fabella and Park Lee Sun Ai (Maryknoll, New York: Orbis, 1990), 135-146. 中譯請參閱:鄭玄鏡著,〈「釋恨」(Han-pu-ri):以韓國婦女的角度研究神學〉,鍾雪儀譯,《亞洲女性主義神學》,103-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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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 黃慧貞,〈導言:女性主義神學在亞洲〉,《亞洲女性主義神學》,XV。
  46. 原文來自徐洸善1983年在School of Theology at Claremont 的一堂課。引述自鄭玄鏡,〈釋恨〉,《亞洲女性主義神學》,109。
  47. Susan Thistlethwaite, ed., A Just Peace Church (New York: United Church Press, 1986), 35.
  48. 請參閱:Amy-Jill Levine with Maria Mayo Robbins, ed., A Feminist Companion to Mariology (New York; London: T & T Clark International, A Continuum imprint, 2005), 126-127.
  49. Sr. Elaine MacInnes, “What Is Oriental Spirituality?” in Asia’s Gift to a Total Christian Spirituality, 5.
  50. Lee Woo Chung, “Peace, Unification and Women,” in We Dare to Dream: Doing Theology as an Asian Women, ed., Virginia Fabella and Sun Ai Park (Hong Kong: Asian Women’s Center for Culture and Theology, and The EAWOT Women’s Commission in Asia, 1989),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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